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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古幸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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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5 貝若雪中槍

    午后的陽光依舊柔軟如絲,春風吹拂著,大街上人來人往。《鄉+村+小+說+網 手#機*閱#讀 m.xcxs.org》

    街道兩旁的服裝店已經是半冬半夏了。

    冬天的衣服大都是打著清倉字樣,夏天的衣服隆重出場,雖然換季時,新季衣服特別的貴,可是客人就是圖個新鮮,新季夏裝特別的搶手。

    高達六十八樓的龍氏集團辦公大夏,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散發著金光的金字塔一般。

    一輛越野車風風火火地撞到了龍氏集團大門前三十厘米停下來,把值班的保安們驚得跳了起來,急急地從保安室里沖出來,以為有人開車想撞倒龍氏集團的大門。

    貝若雪按下了車窗,探出了嬌俏動人的臉,那雙漂亮的鳳眸一眨一眨的,沖著向她走來的保安笑著,原本正想質問的保安在看到差點撞上大門的是美女,還沖他笑時,他立即換上了溫和的臉孔,走到貝若雪的車窗前,溫和地問著:“小姐,進出請登記。”

    “請問你們總裁在嗎?”貝若雪淡笑地問著。

    保安看一眼公司里面的停車場,看到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那里特別的顯眼,便點了點頭,問著:“小姐找我們總裁的?”

    難不成找你?

    貝若雪輕笑地點了點頭。

    “請問小姐是哪間公司的?”保安打量了一下貝若雪的車,覺得貝若雪的車不夠格,似乎和他們的總裁交際劃不到邊。

    貝若雪掏出自己的警員證,遞給保安,保安看了之后,臉色一整,連忙轉身回到保安科室,對里面的人說了一下之后,便把公司大門打開了。

    貝若雪按回了車窗,把車開進了龍氏集團。

    龍氏集團辦公大樓前面很寬敞,有一個綠色的小花園,小花園里栽種著很多綠色的小樹,也擺放了不少花盆,春天正是百花爭艷時節,花盆里的花朵也開始爭相開放,一條十字形的鋪著條形地板磚的路橫穿整個花園,十字路兩邊除了花和樹就是碧綠色的草坪,嫩綠的小草長勢正旺,未經任何人踏踐過,在每個草坪上都樹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踐踏草坪,罰款五百元”

    花園正中間還有一個圓形的小小音樂噴池,悠揚的音樂響起,清澈的池水就會從池底噴涌而出,像天女散發一般,煞是好看。池中還放有十幾尾各種顏色的鯉魚。

    花園左手邊是停車場,右手邊是餐廳,前面是正大門,后面是辦公大樓。

    貝若雪把車開到了停車場停下,聽到外面又傳來了汽車的聲音,然后公司大門被打開了,一輛她看了數次,已感到熟悉的銀白色蘭博基尼開了進來,開到她的車旁邊停下。

    嗨,你怎么在這?

    車內的龍煜用眼神向她打招呼。

    貝若雪隔著車窗睨了龍煜一眼,不出聲,打開車門自顧自地下了車,打量了一下眼前這棟高聳入云的摩天辦公大廈,才向一樓的接待大廳走去。

    龍煜也下了車,跟在她的后面,淡冷地走著。

    貝若雪走進一樓接待大廳的時候,前臺文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有禮貌地問著貝若雪:“小姐,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你?”

    貝若雪淡淡地問著:“你們總裁在嗎?我要見你們的總裁。”

    前臺文員微愣了一下,大概是還沒有女性要求見過他們的總裁吧。總裁極少到公司里來,就算來了,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也是戴著面具,除了副總裁,還沒有人見過總裁的真面目,大家甚至無法確認總載的年齡,僅能從總裁高大健壯的身軀確認總裁應該身體硬朗。

    “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前臺文員沒有立即拒絕貝若雪的請求,只是有禮貌地問著。

    貝若雪搖搖頭。

    “小姐,你沒有預約……”

    “我有。”低冷冰沉的聲音響起,龍煜已經站在貝若雪的身邊了,他低冷地說著:“我和你們總裁有預約,明和商場負責人龔煜。”他一邊說著一邊出示了自己的名片。

    那名前臺文員接過了龍煜的名片,然后又翻查了什么,便對龍煜堆笑著:“龔先生請。”說完繞出了前臺,帶著龍煜貴賓專用電梯走去。

    “走吧,我們一起。”龍煜轉身走的時候,伸手拉起了貝若雪。

    貝若雪不出聲,甩開了他的大手,跟著他走。

    龔煜同時出現,那么他們去見哪一個人?

    貝若雪在心里想著上官煉的分析,上官煉說龍煜設陷阱,等的就是她自投羅網。好,她來自投羅網,只要能引出真正的龍煜,她投網又如何?

    只要能定龍煜的罪,能讓上級無所顧忌地批下逮捕令,她犧牲,都不會怕。

    在貝若雪的車出現在龍氏集團大門口的時候,辦公大樓六十八層的總裁辦公室里,龍騰戴著銀色的面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副望遠鏡,從高空中俯瞰,把貝若雪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辦公室外面,兩名貝若雪沒有見過的黑衣人冷著臉,沉著眼,像兩尊大佛那般站在門口。

    龍騰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在貝若雪把車開進了龍氏集團時,他轉身走回到辦公桌內坐下,把望遠鏡收好,擺回了龍煜放的位置上,唇角掛著肅殺的氣息,yīn冷的眼眸閃爍著喋血的光芒。

    他從自己的西裝外套暗袋里摸出了手機,在數字鍵上面按下一個號碼,低冷地吩咐著:“目標出現,等會兒各就各位,務必成功,如果失手了,你們也別想活了!”

    吩咐完畢,他又按下了查理的電話。

    “會長,……”龍騰低低地把龍煜對他們的安排通報給查理知道。

    “順從他,別驚動他,我讓你進行暗殺,準備得如何?”

    “等會兒動手,成敗尚在預算中。”

    “好。”

    “會長,那鎖情藥……”

    “明天送到,只有一包,沒有解藥,煜對她的感情深厚的話,放全包,不算深的話,放半包足夠。”

    “這藥,永遠無解嗎?”

    “無解,愛得越深,心絞痛越厲害。”

    “全痛至死亡嗎?”

    “不會死,但生不如死。”

    龍騰沉默了。

    “龍騰,事已至此,你最忠心幫會,可別斷送了幫會的前程,我已老,難以再訓練獨挑大梁的人,煜能不能救,全在你一手掌握之中。只要煜不再動情,他和常人無異的,也就不會受到絞心之痛的折磨。”

    龍騰連忙低低地應著:“會長放心,我不會讓老大被情所牽。”既然沒有生命危險,只要不動情就和常人無異,他也可以放心了。

    雖然為了龍會的將來,不愿意看到龍煜被情所牽,不再具備黑老大的冷狠無情,龍騰其實不想加害龍煜,畢竟兩個人也相處了好幾年,多少有點感情。要不是他對龍會太過忠心,他也不會想到這樣對待龍煜。

    “好,你辦事,我放心。”查理溫和的聲音在手機那一端傳來。

    “會長,老大快到了,屬下先掛了。”龍騰低低地說著,然后掛斷了電話,并且把所有通話紀錄刪除,所有發過,收到的信息也一并刪除。

    靠進黑色的轉動椅里,龍騰的唇邊扯出了一抹森冷的笑,心里狠狠地想著,貝若雪,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貝若雪前來龍氏集團,龍騰又暗中安排殺手準備除掉貝若雪,而在另外一端里,也有神秘的會面。

    郊外。

    一片荒地前,兩輛車一前一后停在荒地里,前面的是一輛黑色的轎車,轎車里坐著一名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他垂著臉,看不清楚他的面容,雙手還戴著黑色的手套,連他的手都看不清楚,到底是年輕人的手還是中年人的手,從他烏黑的頭發看,自然不可能是老年人。

    他耳朵里戴著微型通訊器的耳塞。

    后面的是一輛皇冠豐田,上官煉坐在車內,也戴著微型通訊器的耳塞,兩個人都沒有下車,就是通過通訊器對話。

    “你到底是誰?”上官煉低沉地問著。

    “和你是同一陣線的人。”對方低低地應著。

    “你知曉龍煜的真面目,為什么不出面作證,把他繩之以法?”上官煉質問著。

    “時機還未成熟,此時就算我出面指證,也不能耐他何,他在司法界的靠山不簡單,必須等到他和云南毒品交易的時候,人貨兩全,案件大,他司法界的靠山也沒有辦法救他,才能由我出面指證他的真人。”那個男人低低地說著。

    上官煉沉默半響,對方說得很對,龍煜在司法界有著雄厚的靠山,在公安局里還安插有眼線,就算知道了龍煜的真面目,也沒有辦法逮捕他,除非人贓俱獲,讓他的靠山無話可說才行。

    “爆炸案那天的信息是你發給我的?”良久,上官煉才低問著。

    “嗯。”

    “你在場?”

    “不在。”

    “那你怎么算得準時間?”龍煜不可能告訴不在場的人,事情的發展。

    “二十年前,你們就和他有過了交集,他對你們有著錯綜復雜的感情,特別是對貝若雪愛恨交加,但又不愿意舍下龍會,所以我算準他必定在指定時間內提前兩分鐘開槍。”

    二十年前,他們就和龍煜有過了交集?

    上官煉倒沒有想到自己和龍煜竟然是故人,可他不記得自己二十年前和龍煜有過交集了。

    對方也沒有解說,上官煉也不好追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雙方的時間都很緊迫,稍有拖延,就容易被別人發現。

    “衛星追蹤儀器也是你裝到他車上?”

    “嗯。”

    上官煉緊緊地盯著前面車內的黑衣男人,他很想立即下車走到前面去,想知道對方到底是誰,能知道龍煜所有事情,掌握著龍煜所有動向,必定是龍煜身邊信任的人,可是他只安排了零零三打入龍會成為臥底,零零三,他是認得的,眼前那個男人,背影他似乎見過,但很陌生,明顯就是他不認識的人。

    不是他安排去的,又幫著他們警方的,對方到底是誰?

    “龍煜在你們身邊安插的眼線,你該想辦法把他從公安局趕走。”那個男人又說話了。

    “刑偵大隊長,我還是他的下屬,如何趕?”上官煉掌握到龍煜安排在公安局的眼線正是刑偵大隊長嚴春生,但嚴春生在人前是那么疾惡如仇,破了不少案,捉了不少犯罪份子,又是刑偵大隊長,他小小一個重案組的組長,還屬于嚴春生管,他如何把嚴春生從公安局逐出。

    “想辦法,那個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如果讓他看到我,所有一切都會前功盡棄。你是公安局長的兒子,他暫時還不會動你,所以你要先下手為強,要是讓他和龍煜司法界最大的靠山聯成一線,就算龍煜人貨兩全,他們也有法子把龍煜救走。”

    “好,我會想辦法的。”上官煉低低地應著,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你先別動,等我離開后,二十分鐘,你再離開,今天我們見面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那個男人說完之后,發動了引擎,把車開走了。

    上官煉依舊坐在車內,等到二十分鐘后,他才開車離去。

    這里又恢復了荒涼。

    ……

    下午四點。

    兩輛車一前一后地開出了龍氏集團,在大街上追逐著。

    貝若雪幾乎把油門踩到了最盡,還是沒有辦法把后面那輛可恨的銀白色蘭博基尼甩掉。

    “該死的!”貝若雪低咒著,眉眼間染上了一層薄怒。

    每次遇到龍煜,都沒有好事情。

    那家伙天生就是和她作對的,每次都纏著她。

    她在龍煜的辦公室里看到了“龍煜”,問了一些關于龍叔的問題,“龍煜”的說法也和龔煜一樣,讓她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只得離去,反正已經被“牽著鼻子”走了。

    可是她走,龍煜也跟著走,還追著她不放,活像她欠了他十個億未還似的。

    越野車哪能跑得過蘭博基尼?

    龍煜分明就是逗著她玩,她幾乎就要在鬧市飆車了,他的車速卻是好整以暇的。

    ***,有錢人就是喜歡逗著沒錢的人玩。

    貝若雪在心里狠狠地把龍煜詛咒了千萬遍。

    被詛咒的龍煜雙手握著方向盤,隨便地轉動著,看似慢騰騰的樣子,緊緊地咬著貝若雪的車不放,她開到哪里,他追到哪里,反正他就是無所事事,動動腦,耍耍嘴皮子就能置無數人于死地的大閑人。

    貝若雪氣恨地在幾條街道上來來回回,龍煜也跟著在她的車后面,來來回回。

    氣得貝若雪真恨自己沒有炸彈,不能扔一個炸彈把龍煜的車炸掉,免得他yīn魂不散地追著她不放。

    實在忍無可忍了,貝若雪踩了剎車,把車開到公路邊停下。

    龍煜也不緊不慢地把車開到了公路邊,也踩了剎車,把車停下。

    打開車門,貝若雪火大地走下了車。看到龍煜比她還先一步下了車,走到車前身,雙手環胸靠在車身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見此情景,貝若雪更加的火大了,她跑得瘋狂,他追得悠閑,老天,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別再跟著我!”貝若雪夾著怒意,朝龍煜低吼著。

    龍煜鎖著她帶氣的俏臉,覺得她生氣的時候更加美麗動人,低笑一聲,他低沉地應著:“這路,是你家的嗎?”

    貝若雪咬牙切齒,沒有話反駁。

    龍煜眉眼帶笑,冰冷之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貝若雪又在心里把他罵了千萬遍,該死的男人,變臉就像翻書一樣。

    “不是你家的,我怎么不能在這路上奔馳著?在我前面那么多的車輛,我哪是跟著你了?”龍煜的語氣帶著調侃。

    貝若雪火遮眼,他不是跟著她,那她停車了,他也跟著停車?

    狠狠地瞪了龍煜一眼,貝若雪決定不再和他斗嘴下去,這個男人別看外表冰冷,嘴巴其實利害得很,他不需要過多地說話,偶爾一句話嘣出來,就能把你氣得跳腳,和這種人斗嘴,除了會被氣死又氣翻生之外,半點好處也沒有。

    轉身,貝若雪向自己的車走去。

    驀然,龍煜的大手伸來,想攫住她的手腕。

    有了一次被攫住手腕的慘敗經歷,這一次貝若雪反應特別的敏捷,在龍煜的大手伸來時,她立即一記擒拿手,捉住龍煜的大手,然后一個用力反剪,在她的人閃到龍煜背后之時,她也把龍煜的手反剪到他身后,并把他推壓在車身上。

    “雪兒,你想對我用強的嗎?你要是想上我,只要你說一聲,我躺在床上任你擺布。”龍煜也不怒,任她把他的手反剪于身后,把他壓在車身上。

    “混蛋!”貝若雪低罵著,“臉皮像砧板一樣厚!”

    “雪兒,你幫我量過臉皮了嗎?”龍煜低笑地問著。

    “你到底想怎樣?”貝若雪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出手傷人。

    龍煜忽然一個用力,他反轉了身子,仰躺在車身上,因為他的手被貝若雪反剪,他這樣轉身,貝若雪整個人伏爬在他的懷里。

    “色狼!”貝若雪臉一紅,松開了反剪龍煜的手,想離開龍煜的懷抱,可她松開了龍煜的手,卻讓龍煜更有利地把她困在懷里了。

    失策呀。

    大庭廣眾之下,人來人往,車如流水,他們這副姿勢,說有多曖昧就有曖昧。

    “放開我!”貝若雪發覺自己遇上了龍煜,總是處于被占便宜的劣勢。

    這個男人對她的占有欲一點也不輸給上官煉,但上官煉對她很寵,不會過分地對她用強的。這個男人不一樣,他除了用男性天生的力道比女人大的優勢占她便宜之外,還不曾對她寵溺過,似乎他習慣的就是強娶豪奪。

    “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你,要不,我們就這樣壓著,讓大家免費欣賞,也讓你的組長看看。”在提到上官煉的時候,龍煜眼神閃過了一記嫉妒。

    “我親豬親狗也不親你!”貝若雪氣怒地低吼。

    龍煜一臉受傷的樣子,一邊手摟緊了貝若雪,一邊挪了位置,挪到車門前,用另一只手拉開了車門,然后動作迅速地把貝若雪塞進了車內,鎖上了車門。

    “雪兒,我屬狗的,屬于你想親的范圍內,來,趕緊親我一下。”龍煜把貝若雪扣緊在懷里,聞著她淡淡的清香,他的心再度柔軟下來,明明知道貝若雪不是他該碰的人,可她就像一朵罌粟花,讓他想舍下,又舍不下,反而越來越沉迷。

    他三十三歲了,正值壯年,又是正常的男人,哪怕他有著冰冷的外表,無情的手段,可他也有著七情六欲。他想要她,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要她。

    他把頭埋進了貝若雪的脖子上,親吻著她雪白的脖子。

    貝若雪臉都綠了,怒吼著:“龔煜,我要告你非禮警察!”

    “告吧,反正我的名譽都被你毀了,你再告多幾次也無所謂,你不以身相許,我就以身相許,你總得負責吧?還有,雪兒,我可以請最好的律師和你打官司,最后我們在法庭上結婚。”

    遇到流氓不可怕呀,最怕流氓能說會道。

    貝若雪差點被龍煜氣暈。

    “雪兒,你不親我,我親你吧,我特別懷念你軟軟地偎在我懷里。”龍煜的唇落到了貝若雪的臉頰上。

    在他想要吻上貝若雪的時候,貝若雪狠狠地向后一撞,把他撞進椅背內,貝若雪用手肋再用力地撞打在龍煜的胸膛上,龍煜吃痛,摟著貝若雪的大手就被貝若雪扳開了,貝若雪隨即掏出手銬把他雙手銬住,然后奪過車鎖匙打開了車門。

    龍煜靠在椅背上,看著手上的手銬,心里想著:又是這一招。

    可他偏偏又中了這一招。

    看著貝若雪得意地下了車,龍煜也想跟著下車,貝若雪卻把車門關上了。

    貝若雪朝他做了一個再見的動作,就向自己的車走去。

    “搶劫呀!”驀然在貝若雪的身后傳來了一聲尖叫聲,一名穿著一套米黃色連衣裙,腳穿一雙高跟鞋的年輕女孩,手里的包被一名穿著花格子衣服的男人搶走了。

    貝若雪轉身,立即追趕搶匪。

    好相同的場景呀。

    龍煜在車內詫地想著,倏地,他臉色大變,扭身沖著車外的貝若雪大吼著:“雪兒,別追!”

    貝若雪的身影卻像一陣風似地刮過了他的車前。

    那名被搶的女孩子追跑了幾步,因為穿著高跟鞋,扭傷了腳。

    有幾名熱心的市民也幫著追趕搶匪,貝若雪是跑得最快的。

    那名搶匪一邊拼命地跑著,一邊在身上摸索著什么。

    “站住,別跑!”貝若雪帶著幾名市民也是拼命地追趕著,扭傷腳的女孩被其他熱心的市民扶了起來。

    搶匪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子,摸出了一把手槍,倏地停下腳步,轉身就朝追來的貝若雪連開了兩槍,貝若雪想不到普通的搶匪身上居然帶著槍,她的右肩先是中槍,緊接著右胸再中了一槍。

    那搶匪連開了兩槍之后,再次撒腿狂跑,并且朝人多的地方逃竄,追來的市民扶著慢慢倒下的貝若雪,有些人急著報警,有些人急著打120急救電話,有些人發怒了,還在追趕著逃竄的搶匪。

    聽到兩聲槍響,龍煜的臉色煞地一下白了,他在車內看到遠處的貝若雪倒地了,他撕心裂隙肺地大吼著:“雪兒!”

    然后他發狠地用自己的身體撞著自己的車門,更不顧會傷到自己的身體,把車窗撞爛了,然后鉆出車內,拼命地向貝若雪跑去,他雙手甚至還被銬著。

    貝若雪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染紅了,扶著她的市民嚇得拼命用手幫她捂著槍口,想幫她止血,被搶的女孩子早就哭了起來。

    “雪兒,雪兒。”龍煜撲到了貝若雪面前,他慌亂地從貝若雪身上搜出手銬的鎖匙,打開了手銬,然后一把抱起了貝若雪,貝若雪已經陷入了暈迷,臉色顯得蒼白,被他抱起時,手無力地垂掛著。

    龍煜從來沒有如此驚慌過,就算他一直想著除掉貝若雪,可是親眼看到貝若雪中槍的時候,他的心痛得無以復加,他甚至以為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動。

    他害怕,他害怕她死了!

    “雪兒,雪兒,你一定要挺住!你是警察,你是人民警察,你最勇敢了,你一定要挺住,你聽到了沒有!”龍煜抱著貝若雪慌亂地向醫院跑去。

    這時候120急救車趕到了,車未停穩,龍煜就沖到了車前,拼命地踢著車門,怒吼著:“開門,快,救她,救她!”

    幾名醫護人員打下車門,把貝若雪接扶到車上,幾名醫生在車上先進行短暫的急救,龍煜和那名被搶的女孩子堅持要跟在車上。

    車子一邊向市中心醫院開去,一邊不停地蜂鳴著,讓過往的車輛閃道。

    龍煜緊緊地捉住貝若雪的手,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甚至被貝若雪還要白上幾分。

    “救她!一定要救她,她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你們陪葬!”龍煜慌亂地要挾著醫生。

    很快地,車子到了醫院,早被通知做好準備的醫生們,七手八腳地把貝若雪推進了急救室里。

    在急救室大門關上之時,龍煜無力地靠在了急救室大門上。

    普通的搶匪身上會帶著刀,但不可能帶著槍,那搶匪分明就不是普通的搶匪,因為他的槍法不錯,在逃跑那么緊張的過程中,只是停下腳步轉身開槍,都能槍槍打中貝若雪,可見他是受到特殊訓練的。

    他沒有吩咐過手下在此時除掉貝若雪,那么會是誰?史湘雨?

    龍煜的眼神瞬間冰冷無比,如果是史湘雨的人,他會讓史湘雨吃不完兜著走,敢傷他的女人!

    顫抖著手,龍煜摸出了手機,按下了上官煉的電話號碼。

    貝若雪中槍,生死未卜,他有必要告知上官煉。

    電話通了之后,龍煜極力壓下內心的驚慌,他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手下的殺手殺人無數,可是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中槍時,他發覺自己也會慌,而且慌得不像他。“上官煉……雪兒中槍……市中心醫院。”

    掛完了電話,龍煜走到了急救室門外那排凳子上坐下,那名被搶的女孩子滿臉歉意地看著他。

    這時候有十幾個熱心的市民也追尋到醫院來了,他們手里提著那名女孩子的包。

    一位市民把包還到那名女孩子手里,神情有點肅冷,為了追這個包,要是那名熱心的女警犧牲了,大家的心情都會沉痛的,他們是看到龍煜從貝若雪身上摸出手銬的鎖匙才知道貝若雪是警察,在看清楚貝若雪的美貌后,很多人都知道了貝若雪的身份。

    那名女孩子臉上還掛著擔心的淚痕,她默默地接過了包,打開包翻看了一下,確定自己的財物都在。

    “包撿回了,但搶匪還在追捕中,搶匪開槍后,跑沒多遠就把包丟棄了。”一位市民靜靜地向龍煜解說。

    龍煜立即敏感地發現,這果真是個yīn謀,對方志在殺害貝若雪,才會在開槍打中貝若雪之后,把包丟掉了。

    上官煉在龍煜掛斷電話后五分鐘后趕到。

    從公安局到市中心醫院正常的車程需要十五分鐘,上官煉卻只用了五分鐘,可見他有多么的心急了。

    上官煉沖到龍煜的面前,用力地把龍煜從凳子上揪了起來,搖晃著,焦急地質問著:“雪兒怎樣了?”

    “還在急救室里,身中兩槍……”龍煜任他搖晃著,痛苦地低低地回答著。

    上官煉大手一松,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色煞白,身中兩槍?

    兩槍?

    倏地,他又揪住了龍煜,眼里滿是僥幸,問著:“沒有傷中要害?”

    龍煜抬眸,他的臉上,眼里全是擔心與痛苦,看著上官煉,他咬咬牙,低低地再次答著:“一槍在右肩,一槍在右胸,流了很多血……”

    上官煉的手再次一松,無力地跌坐在凳子上,喃喃地低語著:“怎么會這樣?她不會有事了,她天生吉相,吉人自有天助,她不會有事的,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龍煜在他身邊坐下,上官煉的痛苦擔心并不比他少。

    他伸出大手握住上官煉的手,低低地,也在安慰著自己:“對,她一定不會有事的,她不會有事,絕對絕對不會有事的。”

    上官煉看著他,也用力地握緊他的手。

    兩個原本是敵對的男人,此刻手握著手,默默地為他們心愛的女人祈禱。

    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一名護士從里面匆匆而出,對大家說道:“傷者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傷者是O血型,血庫里的O血型血存量不夠了,你們誰是O血型的?”

    “我是,抽我的!”上官煉和龍煜同時開口。

    然后兩個人相望一眼,想不到他們的血型居然是一樣的。

    那名護士指著上官煉,說道:“好,你跟我來,先驗血,再抽血。”

    “抽我的!”龍煜搶上前去,堅決要自己輸血給貝若雪。

    “先生,傷者身中兩槍,失血過多,情況危急,你們要是再在這里爭著,會影響我們救她,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護士說完領著上官煉走了。

    很快地,上官煉臉色更顯蒼白地回來了,護士提了從上官煉身上抽到的血匆匆走進了急救室。

    龍煜嫉妒地瞪著上官煉,嫉妒上官煉的血可以融入貝若雪的體內。

    不過嫉妒兼嫉妒,他還是上前把上官煉扶到了凳子上坐下,讓上官煉休息一下。

    急救室里面爭分奪秒地取彈救人,急救室外面等候的人,度分如年。

    上官時和貝寒濤很快也趕來了。

    緊接著上官家和貝家所有人都趕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說的,上官煉沒說,龍煜更不可能說,或許是市民說的吧,因為貝若雪是公安局里的警花,市民認出是她中槍,這樣大家一傳十,十傳百的,自然就傳到了兩家人的耳里。

    “雪兒……雪兒……”林燕人未到,哭聲就先到了。

    “你哭什么,雪兒沒事,你哭什么哭呀!”老貝聽到兒媳婦的哭聲,立即黑著臉迎上前一陣低斥,林燕連忙捂著嘴,默默地流淚。

    其實老貝的擔心一點也不比林燕少。

    貝家這一代只有貝若雪一個孩子,他們能不擔心吧?

    杜素素上前把林燕扶著。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

    郊外。

    在通往荒山野嶺的一條狹窄的山路上,停著一輛車,龍騰一身冰冷,一身的黑衣,坐在車內。

    他神情嚴肅,像是在等待一種結果。

    安靜的山路上,除了他的車,沒有任何車輛過往。

    山路一邊是山嶺,山嶺上不時傳來鳥兒的啼叫聲,一邊是深崖,全是樹木,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崖底,只知道崖底好像是一個人工大水庫。

    這條山路是A市郊外最荒涼的,過去是深山大道,現在A市發展成了大都市,因為這里的山嶺高,不容易開發,政府暫時還沒有把開發的目光瞄到這里來,所以這里便成了荒山野嶺,重案組的人曾經潛伏在這里周圍,阻止了龍會和云南毒梟的一次交易,并活捉了龍會的四名手下,不過那四名手下后來越獄逃走了,警方全國通緝,卻獲知那四個人被送到了公海的一處小島上,那里不屬于中國管轄,他們暫時還不能拘捕。

    很快地一輛豪爵摩托車從遠處開來,開到了龍騰的車旁邊停下,從摩托車上跳下來的男人正是在市里實拖搶劫,開槍射殺貝若雪的那名搶匪。

    “騰哥。”那名搶匪走到龍騰的車窗前敲了一下車窗。

    龍騰按下了車窗,低冷地問著:“完成任務了嗎?”

    “屬下開了兩槍,都打中了她,但不知道是生是死。”那個人恭恭敬敬地答著。

    “你來,有人發現嗎?”

    “沒有,屬下擺脫了警方的追捕。”

    龍騰眼神變了變,隨即恢復了正常,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只小皮箱,從車窗遞出,遞給那名搶匪,低冷地吩咐著:“這里有十萬元,你帶著錢銷聲匿跡吧。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地生活。”

    那名搶匪接過了小皮箱點了點頭。

    龍騰看向前方的山路,說著:“你開著車從這里一直往前,到了路的盡頭,就棄車翻山,這些山,一座邊著一座,等你翻閱了這些山之后,你已經走出了A市。”說完,他又從車后座提起一只大袋,打開了車門,把大袋放在地上,說著:“這里面都是一些干糧和水,足夠你翻山越嶺吃了。”

    那名搶匪感激地點了點頭,覺得龍騰對他安排得妥當,卻沒有捕捉到龍騰眼里一閃而逝的殺氣。

    “好了,你快走吧,趁沒有被人發現。”龍騰低冷地命令著。

    那名搶匪立即提起了那大袋的干糧和水,把袋子放到摩托前上,也把裝著錢的小皮箱放在車上。

    龍騰從西裝暗袋里摸出了一把袖珍手槍,他探出頭去,忽然叫著:“等一下。”

    那名搶匪本能地扭頭看向了他,“砰”的一聲槍響,龍騰朝他開了一槍,正中眉心,那名搶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然后慢慢地倒下了。

    龍騰冷笑著下車,處理完現場,然后開車離去。

    他在貝若雪離開龍氐集團可能去的地方,路上,都安排了殺手,這名搶匪只是其中一個,現在這名搶匪射殺貝若雪成功,不管貝若雪是生是死,他都必須殺人滅口,他害怕這些殺手到最后會把他供出來,他承受不起龍煜的報復。

    殺了這名搶匪,其他被他暗中安排的殺手,也必須一一除去。

    好在龍會殺手眾多,又都沒有檔案資料,他挑選擇的又是剛成為龍會成員的普通殺手,龍煜還不知道存在的,他除掉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

    山風呼嘯,百鳥啼鳴,天網恢恢,龍騰真能疏而漏之嗎?

    076 (二更)

    日落西山,黑色的天網撒下來,把大地籠罩在一片黑色之中。

    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一呼百應,仿佛在一瞬間,各處都亮起了燈火。

    市中心醫院里,急救室門外的長廊上,等候的人還在緊張地等候著。

    上官煉已經坐不住了,他站在急救室門前,雙手撐放在雪白的墻壁上,俊臉繃得緊緊的,臉色蒼白,手,有時候又會握成拳手狀,擔心,害怕適數涌上了心頭。如果可以,他寧愿傷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他的雪兒。

    如果貝若雪有什么三長兩短,他怎么辦?不,雪兒不會有事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事發時是下午四點多,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急救進行了很長時間。

    急救時間越長,意味著貝若雪的生命越受到威脅。

    兩家人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貝若雪身中兩槍,一槍在肩上,那里不會致命,但一槍在右胸上,那兒有危險性呀,也不知道有沒有接近心臟,如果接近了心臟,只怕……

    眾人不愿意多想。

    熱心的市民因為天色已晚,不再在醫院等候,各自散去了,被搶的女孩在貝若雪生死未卜之時不愿意離去,還告訴了自己的家人,有幾個親屬也到醫院里來陪著她一起等。

    龍煜依舊坐在原處,他的臉色極其恐怖。俊逸的臉上,黑漆漆的,如同灰炭一般,眉眼間全是擔心痛苦,深身上下卻又散發出強烈的殺氣,眾人心想,如果此時那名搶匪就在眼前,第一個沖上前掐死搶匪的人肯定是龍煜。

    兩家人只是隱約知道龔煜對貝若雪的追求,此刻看到龍煜的神情,明白龍煜對貝若雪的在乎一點也不比上官煉少。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

    急救室里面爭分奪秒,醫生們奮戰多時,絲毫不敢松懈半分。

    等待的人,數著秒鐘等待最終結果。

    “咚咚。”長廊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臉色也好不到哪里的杜狂風此時才獲知消息,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煉,雪兒怎樣了?”杜狂風跑到上官煉身邊,逼視著上官煉,眼里帶著點點責備。

    上官煉看著急救室,嘶啞地應著:“還在搶救。”

    杜狂風張口還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加入了默默等待的隊列中。

    晚上八點的時候,急救室的門打開了,奮斗了幾個小時的醫生總算推著貝若雪出來了,看到貝若雪因失血過多,臉色而顯得蒼白,兩邊手都吊著點滴,眾人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一名護士手里捧著一個醫用托盤,上面有兩顆從貝若雪傷口處取出來的子彈。

    “雪兒……”眾人迎上前去。

    就守在急救室門口的上官煉,幾乎要撲到病人推車上了,不過被醫護人員阻隔開。

    主治醫生略帶著疲憊對眾人說道:“傷者傷勢極重,我們已經盡全力搶救,雖然取出了子彈,但仍未脫離危險,需要在重癥無菌病房里觀察二十四小時,等到脫離了危險之后才能轉入普通病房,你們哪一個是她的家屬,可以去辦住院手續了。”

    聽到貝若雪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眾人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看著貝若雪被推進了無菌病房后,上官煉向醫生要來一個透明袋子,把兩顆子彈裝了起來,準備帶到法證部門讓他們檢驗一下子彈是屬于哪一種手槍的。

    大家都圍在無菌病房外面,隔著玻璃窗看著貝若雪,只有龍煜默默地去辦理住院手續。

    他也想一直守候在貝若雪的身邊,他也擔心,他也害怕,他也心痛不已,不過看到大家都追著貝若雪走,他只能強壓下跟隨的腳步,去做大家還沒有做的事情。

    辦好了住院手續后,龍煜又到外面替大家打包了晚餐回來,哪怕大家都沒有心情吃。

    回到醫院里,龍煜默默地把打包回來的晚餐放在一張凳子上,也不說話,他走到上官煉的身邊,重重地拍了上官煉的肩膀一下,低沉地說著:“查出子彈屬于哪一種手槍的,記得告訴我。還有,雪兒脫離了危險后,記得通知我,我有些事情要辦,先離開一會兒。”

    說完,他深深地看一眼病房內的貝若雪,才轉身離去。

    警方查案要一步一步來,講究真憑實據。

    他要查的時候,他不會一步一步來,他懷疑誰,他就逼問誰去,更不介意用強硬的手段逼問一切。

    ……

    夜晚的麗苑花園似是蒙著面紗的美女一般,更顯神秘豪華。

    龍氏別墅里,院落的路燈并沒有亮著,和其他別墅有點不一樣,只有一樓的大廳里亮著燈,整棟別墅都被一股詭異的怒火包圍著。

    大廳里,龍煜戴著銀色的面具,神情森冷地坐在沙發上,龍叔和龍騰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背后。

    “我不知道,老大,我真的不知道……”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被蒙著雙眼,在兩名面無表情的黑衣人的挾持下帶進了別墅大廳。

    黑衣人把他推到了龍煜的腳下。

    “解開布條。”龍煜冷冷地命令著。

    一名黑衣人立即替那名中年肥胖男人扯下了黑色的布條,那名男人一抬眸看到戴著銀色面具,全身散發著一股森冷夾著暴戾氣息的龍煜時,全身一顫,急急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辯解著:“老大,屬下真的不知道,那段路的兄弟們都沒有掌握到事發時殺手的面容。”

    龍煜站起來,一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男人的臉上,那肥胖的臉上立即呈現了鮮明的手指印,男人嚇得臉色蒼白起來,什么動作也不敢有,只是不停地辯說著:“老大,屬下真的不知道……”

    怎么這樣倒霉,在他管轄的路段內發生了搶劫槍擊案,要是普通人受了傷,老大怎么會過問,最多就是他們獲知消息的上報到情報組里去。可是今天受傷的人是公安局的警花,老大恨之入骨的重案組骨干警察,恨一個人的時候,都希望親手解決對方。

    老大暴怒的意思,肯定就是想親手除掉貝若雪吧?

    否則,他還真想不明白老大為什么追問事發時的一切有利消息,更不可能動怒。

    龍煜再一揚手,又是一巴掌甩在那人的臉上。

    “該死!”龍煜從牙縫里迸出了兩個字眼。

    “來人,嘣了他!”

    “老大,饒命呀……”那人嚇得拼命求饒。

    “少爺。”龍叔一邊阻止黑衣人朝肥胖男人開槍,一邊勸阻著龍煜:“事發突然,他們沒有掌握到搶匪的面容,情有可原,少爺息怒呀。”

    站在龍叔對面的龍騰不出聲,眼眸深處掠過了點點不滿。

    貝若雪本來就是他們龍會的死對頭,貝若雪中槍,他們該高興才對,可是老大為了追查真相,意欲查出搶匪的身份,想替貝若雪報仇,這有違黑道常理。龍騰心知龍煜是因為深愛著貝若雪,才會違反了黑道常理。

    想到查理說鎖情藥明天就送到他的手里,他心里想著,明天,他就能切斷龍煜對貝若雪的愛了。

    龍騰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切斷龍煜對貝若雪的愛很殘忍,他只是覺得龍煜身為黑道大佬,就不該愛上警察,自古以來,正邪兩立的男女,相愛的人不是沒有,但有幾個人能修成正果?

    明知道沒有結果,還不如利劍斬情絲,至少在江山和美人之間,他們還能保留一樣。

    龍煜扭頭瞪著龍叔,眼神冰冷徹骨,眼眸深處卻壓抑著深深的痛楚,深知他對貝若雪感情的龍叔和龍騰都忍不住一震。

    龍煜再扭頭瞪著那名肥胖男人,眼里全是殺氣,他以為能從自己的手下這里獲得消息,沒想到……平時哪里發生的案件,他的手下都能第一時間掌握到一切,可是今天,到底是他們動作慢了,還是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

    他不曾吩咐手下人的在這個時候暗殺貝若雪,誰敢故意為之?

    再扭頭瞪了身后的龍叔和龍騰一眼,龍煜的眼里帶著逼視,瞪得龍叔和龍騰頭皮發麻,卻不敢別開視線,一別開視線,就成了心虛了。

    在龍叔和龍騰快要承受不起龍煜的逼視時,龍煜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聽電話,龍叔和龍騰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都在心里無比地感激那個電話,如果不是這個電話打進來,適時地解救了他們被逼視的困境,后果真是不堪設想呀。

    一旦龍煜懷疑到他們的頭上,他們呀……不被折磨死才怪呢。

    龍煜握著手機,眼神依舊徹骨的寒冰,語氣冰冷中夾著沉沉的怒火,他低冷地問著:“黑虎,史湘雨那邊有什么動靜?”

    對方不知道回答了什么話,龍煜掛斷電話的時候,全身都散發著殺氣。

    揮手,龍煜示意黑衣人把肥胖男人的眼睛蒙上,把肥胖男人帶離龍氏別墅。

    肥胖男人總算撿回了一條命,卻也嚇得膽戰心驚了,人說他們的老大心狠手辣,看來心狠是真的,手辣嘛,他還沒有看到過,也不想看到,就怕看到的時候,手辣手段是用來對付他。

    “抄上家伙,去高雅公司。”龍煜拋下冷冷的一句,轉身朝外面走去,高大冷冽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中。

    數輛車,殺氣騰騰地向高雅公司開去。

    此時正在高雅公司頂樓公寓里悠閑地看著電視的史湘雨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寒顫。

    ------題外話------

    推薦我的得意之作《唐家六少爺》講述的是六個霸道男人的愛情故事,夾著寵文,溫馨文,虐文于一體。

    077 鎖情之痛(上,一更)

    夜色繚繞,宛如黑霧。

    史湘雨站在陽臺上,一手端著一杯紅酒,一手環胸,欣賞著A市的夜景。因為公寓在高雅公司辦公大樓的頂樓,辦公大樓一共八層,她等于是站在九樓高處,看向遠方,能欣賞到遠年的夜景。

    當她看到數輛黑色的轎車從遠處開來,直直地向高雅公司而來的時候,職業本能讓她看到那幾輛車帶著殺氣騰騰,她心不由自己地狂跳了一下。

    看到那幾輛車在高雅公司大門前停下,值班的保安大概是在詢問對方吧,卻被兩名下車的黑衣人劈暈在地上,緊接著那兩名黑衣人走進了保安室里面按下了大門的自動開關。

    史湘雨立即意識到來人是找她的,有這種陣勢,這種手下的人除了冷面冰山龍煜之外,還能有誰?龍煜來勢洶洶,殺氣騰騰的,難道找她茬的?

    可她哪里得罪他了?

    驀地,史湘雨想到了下午接收到手下的通報,貝若雪在街頭上追趕搶匪,被搶匪開槍打中了,現在都還沒有脫離危險,難道龍煜懷疑是她安排去的搶匪。

    想到這里,史湘雨臉色微變了一下,不過想到不是自己做的,她又放下心來,依舊站在陽臺上,好整以暇地喝著她的紅酒,賞著夜景,更看著龍煜帶著手下大步地殺進了辦公大樓。

    她在心里默默地數著龍煜上到九樓雖然的時間。

    一分鐘后,她的公寓大門就響起了暴烈的敲門聲。

    速度還不錯。

    史湘雨在心里想著。端著紅酒,她轉身從陽臺外面往屋里而回,走到了公寓門前,打開了公寓的大門,龍煜一身的黑,戴著銀色的面具,深邃泛著冷光夾著殺氣的冷眸如同利劍一般,落在她的身上,那兩片緊抿著的性感冷唇,唇角邊都夾著殺氣,更別說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殺氣有多濃了。

    龍騰和龍叔帶著幾名手下站在他的身后。

    史湘雨靠在門身上,淡笑地看著龍煜,淡笑地問著:“龍總還是龍老大?這個時候來找我,是覺得長夜漫漫,孤枕難眠嗎?”

    龍煜大手一伸,立即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推著她往屋里走去,那眼眸用著更加yīn寒的眼神逼視著她。

    史湘雨任龍焰掐著她的脖子,她沒有任何的反抗,等到龍煜把她推進屋里,推倒坐在沙發上松開了掐著她脖子的大手時,她才揉了揉脖子,手里端著的紅酒居然一滴不灑。

    慢騰騰地把紅酒擺放在茶幾上,史湘雨靠沙發背上,看著殺氣盛燃的龍煜,淡笑地問著:“龍老大,你不覺得你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下午四點的時候,你安排你的手下們做了什么?”龍煜咬牙切齒地低聲質問著。

    手下們沒有查到史湘雨是否加害貝若雪,但查到下午的時候,史湘雨安排手下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如果真是史湘雨的手下假扮成的搶匪開槍射殺雪兒,他今晚就要史湘雨以死謝罪,他才不管史湘雨是M組織老大的助手。

    貝若雪是他的!生,隨他,死,也要經過他同意。

    他不允許他之外的其他暗黑組織要了貝若雪的命,還是在他的眼前發生。

    此時此刻離事發時已經過去了五六個小時了,他的心還在狂跳,還在顫抖著。看著貝若雪中槍倒下的那一刻,他覺得心如同被撕裂了一般,撕心裂肺原來痛得沒有詞語可以形容了。

    “只是調查一些事情,怎么了,龍老大,難道我調查有利于我組織的事情也礙著你了嗎?”史湘雨神色不變,依舊淡淡地應著。

    反正貝若雪不是她的人所傷,她不怕龍煜的報復。

    “貝若雪是不是你手下的人所傷?是不是你安排的?”龍煜逼問著。

    史湘雨立即擺出一副冤枉的樣子,辯解著:“龍老大,冤枉呀,我怎么敢傷害你的雪兒呢?再怎么說,她都是我們之間能否合作的交換條件,你覺得我史湘雨是這么笨的女人嗎?會笨到把交換條件殺害?”

    龍煜yīn冷地瞪著她。

    站在龍煜身后的龍騰,眼里再次閃過了寒意。

    看到龍煜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史湘雨繼續說著:“龍會的信息網也不弱,如果龍老大能查到傷害貝若雪的人是我史湘雨的人,我甘愿償命。”

    龍煜依舊不出聲,他也的確沒有掌握到證據,證明是史湘雨的人下手。

    不過,他還是想逼問一下,以非法的手段來逼問一下。

    龍煜一招手,立即有幾名黑衣人上前摁住了史湘雨。

    史湘雨臉色微變了一下,但還是強裝鎮靜地問著:“龍老大,你想做什么?”

    龍煜站在她的面前,俯下身去,戴著面具的臉湊近史湘雨的面前,他的大手抬起捏著史湘雨的下巴,拇指輕俘地撫摸著史湘雨的臉頰,yīn冷地說著:“史小姐,果真美人一個。”

    “龍煜,你到底想怎樣?”史湘雨聞到了一股逼迫的危險氣息。

    龍煜的大手松開了她的下巴,順著她的脖子慢慢地下滑,落在她的睡袍襟口處,然后挑開了她的睡袍,她穿著的黑色性感內衣暴露在眾人眼前。

    史湘雨的眼里染上了怒意,一邊極力想掙扎,一邊低吼著:“龍煜,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敢對我胡來,我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的。貝若雪不是我所傷,你別想用非法手段逼我承認,就算是死,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

    “你不是說長夜漫漫,孤枕難眠嗎?你不是喜歡我碰你嗎?”龍煜冷唇揚起了一抹笑,笑得如同冰雪開花一樣,冰雪倘若開花,除了冷還不是冷?

    “你……”史湘雨第一次發現龍煜除了冰冷無情之外,還有一點捉摸不透。

    龍煜的大手落在她的內衣上,用力一扯,她的內衣被他扯開了,那雪白誘人的胸前美景如兩只小兔子一般跳了出來。

    “龍煜!”史湘雨怒吼,就算她是混黑道的,有時候也會用色誘惑別人,但她真的還是處女一枚,何曾被人這般待過?龍煜要碰她,她無所謂,她還會歡迎,因為她想成為龍煜的女人。可是龍煜此刻卻是當著幾個大男人的面,挑開她的睡袍,扯掉她的內衣,分明就是羞辱她。

    這個男人,可惡到讓她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那個貝若雪就是他的心頭肉嗎?他堂堂龍會的老大,真正的黑社會龍頭老大,居然深深地愛著自己的敵人,敵人受傷了,他不是趁火打劫,反而替敵人報復。好吧,人家大爺愛著他的女人,他要報復很正常,可是她在這件事上真的是無辜的,他大爺要報復也不能報復她呀。

    她今晚被她這般羞辱,她以后還要不要混呀?

    龍煜冷冷地睨著史湘雨的雪白柔軟,眼里沒有半點情欲,yīn冷地說著:“想不到史小姐還是黃花閨女呀。”

    史湘雨臉一紅,在心里暗暗地猜測著,傳言中的龍煜不曾碰過女人,他怎么能從女人的上身看就分辯出對方是否黃花閨女?

    史湘雨不知道龍煜接受的特殊訓練,也包括風花雪月,就算他不曾親身上陣,分辯能力卻被訓練出來了。

    龍煜大手一擒,再次擒住了史湘雨的下巴,yīn冷地質問著:“史湘雨,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有沒有安排手下去加害雪兒?如果你老實回答的話,今天晚上,這幾個男人就是你的床上之賓了。我聽說女人呀,第一次都會痛得要生要死的,你再怎么著也受不了幾個男人的輪番上陣吧?嘖,你的身材不錯,不知道拍下來放到網絡上面,能否賺錢?史密斯先生看到了,會不會心痛到吐血?人家想上你可是想了很久。”

    “我沒有!龍煜,就算你讓你的手下把我折磨死了,我也是一句話,貝若雪不是我所傷。”史湘雨臉色顯得蒼白,是被龍煜嚇到了,可她是冤枉的,她就是冤枉的,她不能被逼著承認,因為她承認了,只會死得更慘。此刻被羞辱,至少還能活命。

    龍煜眼眸一暗,松開擒著她下巴的大手,站直身子,yīn冷地吩咐:“她,送給你們好好侍候了。”說完,他轉身走到廳的窗前站著,而他的手下奉他之命,開始對史湘雨撕衣扯褲了。

    “龍煜,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這樣對我,史密斯先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史湘雨這一次還真的被龍煜嚇到了,哪怕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女人都會怕這種事情。她一邊拼命掙扎著,一邊不停地辯解著。

    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掌握到關于龍煜的資料遠遠不如現實這般殘忍。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要是被這十個男人輪番上陣,她還能活命嗎?

    好狠心的男人呀!

    真的和她成了絕配!

    史湘雨忽然發現自己真的有賤人資本,龍煜此刻這般對她,她居然還是對龍煜動心。

    難道真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

    “少爺。”龍叔走到了龍煜的背后,低低地勸阻著:“史小姐看上去不像是撒謊,她的話也有道理,貝若雪是她用來和少爺談合作的交換條件,她不會笨到傷害貝若雪來惹怒少爺的。”

    龍煜大手握成了拳頭,緊了又緊,最后低冷痛苦地說著:“不是她,難不成是我們的人?那搶匪分明就是經過訓練的,他在逃跑的緊張過程中,隨便停下腳步一回頭,也能打中雪兒。”

    龍叔湊到了龍煜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龍煜眼眸變得更加的森冷了。

    不是史湘雨,難道是自己的手下?

    沒有他的吩咐,誰膽大包天背著他做出傷害雪兒的事情?

    轉身,龍煜低冷地吩咐著:“放開她。”

    那幾個把史湘雨身上的衣服撕得無法遮體的黑衣人聽到龍煜的吩咐后,立即松開了史湘雨。

    史湘雨臉色都白了。

    龍煜從窗前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冷冷地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如果雪兒真是你的人所傷,我不管你是M組織,還是J組織,我都不會放過你!”說完他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龍叔和龍騰連忙帶著八名黑衣人跟著離去。

    直到公寓大門關上了,史湘雨才軟躺在沙發上,她的身上除了衣服破爛到無法遮體之外,倒沒有其他痕跡,那幾個黑衣人是奉命污辱她,未到最后關頭,他們都不會真正地侵犯她的身體。

    “一班狂徒!”史湘雨低咒著。

    “沒有溫度的一群冰山,真不是男人,連基本的憐香惜玉也不懂。”史湘雨一看到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忍不住咒罵著龍煜。

    “該死的龍煜,遲早我強了你!”史湘雨對龍煜又愛又恨。

    從高雅公司出來,龍煜吩咐手下的人先行離去,他獨自開著車再次前往市中心醫院。

    臨行前,他看了龍叔一眼,龍叔心領神會。

    看著龍煜獨自開車前往市中心醫院,和龍叔坐進同一輛車的龍騰忍不住低低地抱怨著:“龍叔,老大對貝若雪太那個了,貝若雪怎么說也是我們的敵人,老大怎么能對貝若雪用情那般深。”

    幸好天一亮,鎖情藥就會送到了,否則這樣下去,龍煜遲早會被警方拘捕。他愛貝若雪,貝若雪未必會愛他。就算愛,警察總是習慣大公無私,貝若雪也會親手拘捕他的。

    這段情,就是毒藥,毒死的人,永遠都只會是龍煜一個人。

    龍叔拍了拍龍騰的肩膀,深深地說著:“龍騰呀,你還沒有愛過,你不能體會和理解少爺的心的。等到哪一天你也愛上了,你就會明白的了。”

    “我不會愛上任何女人,女人只不過是我發泄的工具,女人是我們這一行的絆腳石。”龍騰yīn冷地說著,“老大身為我們龍會的老大,就算要愛人,也不該愛上貝若雪。貝若雪是什么身份呀?老大遲早會毀在她的手里。”

    龍叔不出聲了,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的確,這是錯愛。

    可是二十年前的第一次交集,正是這段錯愛的萌芽。

    他也想過阻止的,但最終沒有阻止,因為他明白,愛一個人,不是人為可以阻止得到的。

    ------題外話------

    我這里今天要停電,從清晨七點停到下午三點,所以先更四千字,下午來電后再碼二更,晚上九點前更新。

    078 鎖情之痛(下,二更)

    龍煜吩咐手下的人回總部,他自己再一次趕到了醫院。

    深夜里,醫院特別的安靜,安靜得可怕,偶爾有人走路,很遠很遠都能聽到了腳步聲。

    貝若雪所在的那間重癥無菌病房在住院部的八樓,龍煜出了電梯后,放輕了腳步,向貝若雪所在的病房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上官煉站在病房外面,隔著玻璃窗靜靜地看著病房里面的貝若雪。

    杜狂風坐在一張凳子上面,靜靜地看著上官煉的背影。

    其他人都不在了,估計是被上官煉勸回家休息了。

    龍煜忽然停下了腳步,也是靜靜地看著上官煉的背影,上官煉一動也不動的,就像僵尸化石一般,手搭放在玻璃窗上,像是想撫摸貝若雪似的,但手指沒有移動,從他的背影中,龍煜看出他的手落在玻璃窗的位置估計是對著貝若雪的手。

    上官煉隔著玻璃窗,無形地握著貝若雪的手。

    他的深情,他的疼惜,從他的腳底散發而出,把他的全身都籠罩著。

    很強大的氣息,強大到,龍煜遠遠站著也能感受得到。

    上官煉對貝若雪的感情,他知道有多深,貝若雪受傷,他尚且感到了撕心裂肺,上官煉又是何種的揪痛?

    一向溫沉的上官煉,泰山崩于前也毫不變色,在下午得知貝若雪中槍時,他的臉色卻變得蒼白,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可見他心底的痛,他的慌有多么強烈。

    慢慢地,龍煜轉過了身,腳步放到了最輕,向電梯口走去。

    杜狂風那般深愛著貝若雪,此刻都無法打破上官煉無形之中撒下的情網,他,更加不能。

    所以,他放棄出現在上官煉的面前,放棄打擾上官煉此刻隔著玻璃窗對貝若雪的安撫鼓勵。

    走進電梯里,電梯口溫和的燈光剛好映在龍煜冷硬帥氣的臉孔上,把他落寞的表情清楚地映照出來。

    曾經他是個孤兒,十四歲之后,他成為了黑道上的天驕子,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黑道上,翻手就是云,覆手便是雨,在他冷硬的俊臉上,除了冰冷,便是意氣風發,似乎世間萬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什么時候有過落寞的表情?

    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龍煜踏著落寞的步伐走出了電梯,走出了醫院,鉆進了他的車內,然后悄然而來,再悄然而去。

    街道上,各種各樣的車都亮著的燈光宛如燈火長龍,在公路上飛馳而過,不失為夜晚的一道風景。

    龍煜沒有欣賞之心,他從醫院里出來后,一路飛馳,向麗苑花園而回。

    麗苑花園是富豪之區,在夜晚里,更顯安靜。

    回到自己的別墅里,龍叔,龍騰還在一樓大廳里等著他歸來。

    看到他走進來,兩個人立即站了起來,正想叫他,被他抬手淡冷地阻止了。

    淡淡地,卻又如風一般,刮過了龍叔和龍騰的面前,龍煜筆直地往樓上而上。

    轉入他的房間,他燈也不開,徑直走到窗前,從懷里摸出了一包香煙,點燃了,靜靜地抽著,房里很快煙霧繚繞。

    房門沒有關,龍叔和龍騰也跟著而上,兩個人站在房門外面,不敢說話,不敢重重地喘氣,也和龍煜一樣,靜靜地,靜靜地看著。

    龍煜抽了一支又一支,他的心情特別的差,落寞依舊緊緊地追隨著他。

    醫院里,他心愛的女人還躺在重癥病房里,生死猶未定,他多么希望,守在那里的那個男人是他,而不是上官煉。

    可是他發覺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擊碎上官煉撒下的溫柔深情網,那情網似有形,似無形,千絲萬縷,絲絲是上官煉的情,縷縷是上官煉的愛,似乎利劍大刀都無法把那情網破斷。

    他出現,如同第三者。

    他出現,如同破壞者,總會嘗到良心的不安。

    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嘗試過。

    良心?

    他其實哪還有良心呀?

    一手環胸,又從胸前放下,垂在腰側,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他現在得費多大的定力,才能阻止自己不再轉回醫院里去。

    龍叔看了一會兒之后,便轉身離去了。

    年輕人的感情,他其實也懂,他也有情,也有愛,更有……

    甩甩頭,龍叔此刻不愿意想起癡癡等待他二十年的一雙人,他對不起他們,他不配為人夫,為人父。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龍煜現在這般模樣,他忽然特別的同情龍煜,覺得龍煜在感情上是個可憐人。

    龍騰沒有離去,他站在房外,把龍煜對貝若雪的在乎看得一清二楚,黑夜里,他的那雙冷眸宛如狼眸一般,洞悉了龍煜的情感世界。

    冷眸深處,他卻準備著殘忍地切斷這段不該存在的愛。

    龍煜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煙,也不知道站在窗前多久了,他才轉身走到燈的開關處,開著了燈,然后坐進了房內的那套沙發里,從沙發面前的茶幾下面一本書底下摸出了一張相片。

    龍騰不用近前,他也知道那張相片是貝若雪的。

    只要龍煜會呆的地方,都有貝若雪的相片,貝若雪的相片就如同幽靈一般,無處不在。

    龍煜雙手握著相片,深深地看著,隨著他的視線凝固,他身上的冰冷氣息逐漸被柔情所融化。燈火下,一個癡情的男人,捧著心愛女人的相片,對相宛如對人一般,他柔情深現,她笑臉相迎,可惜現實太殘酷,他柔情相對的卻是她的相片。

    一旦攤開身份,兩個人卻是舉槍相向的敵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龍煜的手慢慢地動了,輕輕地,來來回回地撫著貝若雪的相片。

    那是情人之柔,一指一指間,來回移動,劃出的除了情還是情,哪怕是孽愛。

    龍騰的心里再度燃起了怒火,他受不了龍煜柔情深現。他眼里,心里的老大應該是無情無愛的,那樣才能擔起龍會老大的重責。

    深深地咬著牙,龍騰轉身離去。

    屋外,黑色的天網更濃了。

    時間流轉,瞬間飛逝。

    黑夜過去,天明到來。

    龍煜居然就坐在沙發上,撫了貝若雪相片一個晚上。

    “鈴鈴鈴……”在寂靜的清晨里,他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龍煜幾乎是神速的動作,摸出手機,看也不看電話號碼,憑直覺,覺得電話一定是醫院里打來的。

    “龔先生,雪兒脫離了危險,從重癥病房轉出來了,人也醒轉了。”上官煉低沉的聲音夾著點點嘶啞,估計也是一夜沒睡的緣故。

    龍煜握緊手機,第一次,他覺得上官煉的聲音如此動聽。

    “我立即就趕去。”龍煜話落,人已經站起來竄到了房門口。

    他衣服不換,臉不洗,依舊是昨天的那副模樣,匆匆地下樓,匆匆地跑到了院落,鉆進了蘭博基尼,不再是黑色的轎車,他覺得轎車不如他的蘭博基尼快,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他要親眼見到貝若雪醒轉了。

    在晨練的龍叔叫他,他仿佛沒有聽到似的,他腦里,心里,此刻只有一個人。

    情,不必追尋從何而起,不必刻意去量有多深。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情感的爆發,不是量就能量出來的。

    市中心醫院里。

    清晨的醫院,依舊安靜。

    清潔工們正在拖掃著地板。

    龍煜的飛車飛到了醫院里,車未停穩,人已經飛奔而出。

    他快步地沖進了醫院,沖到了電梯門前,看到電梯才剛剛啟動往樓上升,他等不了電梯的下一次降落,居然從電梯口旁邊的樓梯沖了上去。

    黑色的皮鞋隨著他的腳步,在光凈的樓梯道上留下了一個一個的腳印,腳印輕盈,他跑得急,腳后跟幾乎不到地。

    一口氣,就像運動健兒那般,甚至運動健兒都沒有他這么好的體力,一口氣跑上了八樓。

    上官煉在電話里沒有告訴他,貝若雪轉動了哪一間病房里,他憑著感覺,卻準確地找到了貝若雪所在的高級病房。

    貝若雪醒轉了,俏麗的臉上蒼白如紙,上官煉和杜狂風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病床前,上官煉溫柔地低聲對她說著話,杜狂風則是死命地握緊她一邊手。

    龍煜倚靠在病房前,微微地喘著氣,視線如膠,膠在貝若雪蒼白的臉上,耳邊猶自響起昨天下午兩聲槍響。

    或許是感受到他的氣息,或許是接收到他的注視,貝若雪輕輕地扭頭看向了門外。

    看到龍煜的時候,貝若雪眼眸也停止了轉動,兩個人四目相對,無聲似有聲。

    貝若雪記起昨天下午,在她中槍倒地的時候,她耳邊響起那道撕心裂肺的叫喚聲,不是上官煉的,而是龍煜的。

    那一聲,重重地敲進了她的心,讓她知道龍煜對她的在乎千真萬確。

    他的痛,他的苦,他的慌,他的亂,他的情與愛全都融入了那一聲的呼喚中。

    不知不覺,貝若雪的心也隱隱地絞痛起來,她何行德何能,不就是長著一副好容貌嗎?憑什么就可以得到這三個男人的傾心愛護?

    倚門微喘的男人,她甚至懷疑他就是龍會的老大龍煜,她一心一意要殲滅的龍會,一心一意想捉其歸案的人。

    可是此刻,貝若雪暫時不想去猜測這個男人到底是好是壞,她只知道,他愛她,是真的很愛很愛,就如同上官煉愛她那般的深。

    “龔……”

    “不準說話,你才剛醒轉,別說話,該死的!你是怎么當警察的?你不會掏槍威脅對方嗎?你***,你要是死了,你知道我們有多痛嗎?該死的,嬌滴滴的,白嫩嫩的,如同溫室的花朵,就該好好地呆在家里,等著嫁人,你當什么刑警,追什么搶匪……”原本以為龍煜會像上官煉那般溫柔對她,沒想到龍煜走進病房,就是一連串的怒罵,罵得所有人都錯愕不已。

    貝若雪怔怔地看著對她破口大罵的龍煜,鼻子微酸,眼角泛起淚花。

    從她遇到這個男人開始,他都是不多話的,可是此時他卻一口氣就說了那么多話,表面是罵,實際是他的擔心與恐慌。

    不一樣的男人,用不一樣的方式表達了對她的關心。

    “對不起。”貝若雪低低地吐出了三個字。

    當時親眼看到她中槍倒地的人是龍煜,最恐慌的人也是他。

    龍煜的大手捂上了她的嘴,那深邃的眼眸鎖著她蒼白的臉,嘶啞地說著:“你把我們都嚇死了。養好傷后,辭職,別干了,嫁給我,我寵你一輩子。”

    話音一落,龍煜成了上官煉和杜狂風的耙子。

    貝若雪兩眼一翻,裝暈過去。

    “雪兒,想吃什么?做完了手術,估計還不能多吃,我讓我媽煮些白粥給你吃吧。”用力地把重大情敵龍煜扯推到床尾去,上官煉站在床頭前,溫和地替貝若雪梳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溫和地說著。

    裝暈的貝若雪睜開了眼睛,接收到上官煉溫和的眼眸后,心一定,點了點頭。

    用吃的來當伎倆?

    龍煜臉一黑,眼一沉,他也會。

    “雪兒,我去替你準備吃的。”龍煜不等上官煉打電話,拋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病房。

    他再一次,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醫院,趕回龍氏別墅里。

    龍叔不在,龍騰坐在大廳里看著報紙,看到龍煜回來了,他連忙放下報紙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叫著,神情卻有點兒不自在。

    “龍騰,替我煮杯咖啡。”龍煜一邊吩咐著龍騰,一邊走進了別墅里的廚房里。

    幾個大男人住在一起,平時的三餐,有時候是到外面吃,有時候也會自己做來吃,他的廚藝不敢說好,但白粥,他還是會煮的。

    上官煉的白粥是讓他媽媽杜素素煮的,而他的,卻是他親手煮的,貝若雪吃起來的感覺肯定不一樣。

    “是,老大。”龍騰低低地應著,眼里再次掠過了不自然。

    清晨,在龍煜離開的時候,查理暗中送來給他的鎖情藥剛好到了,他偷偷地把藥收下,還在費心思,想著如何把鎖情藥下到龍煜的食物中去,沒想到天助他也,龍煜居然讓他煮咖啡,這不正是最好的機會嗎?

    龍煜一點也不知道,一直忠于他的龍騰居然會以他愚忠的方法來切斷他對貝若雪的情絲。

    他在廚房里替貝若雪煮著白粥,龍騰替他現磨現煮著咖啡,他昨天一夜沒睡,他需要喝咖啡來提神。

    把咖啡煮好,龍騰偷偷地把鎖情藥倒了半包到咖啡里面。

    查理說過,龍煜對貝若雪的感情如果特別的深厚,就要把一包藥都倒進去,如果不深的話,只需倒半包即可。

    這種藥是查理從神醫歐陽天逸那里買來的,雖然歐陽天逸是M組織的人,卻貪財,他救人無數,表面上一副醫者仁心的模樣,背后,他亦害人無數,不知道研制了多少千奇百怪的毒藥。鎖情藥是歐陽天逸研制出來最殘忍的藥之一,它的藥性很強,只要服食了這種藥,一分鐘內便會見效,不會置人于死地,服食了此藥的人,只要不動情,便和常人無異,一旦動情,便會心絞痛,聽說這處絞心之痛,非常人能忍,往往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其實這種藥一直也只是傳說,正規的醫學界里,沒有醫生知道這種藥,更不清楚這種藥用什么成分組成。

    這種藥傳說中是沒有解藥的。

    其實有解。

    服了此藥的人,只要愛得深,哪怕被心絞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依舊敢去愛,天長日久,心絞痛便會逐漸減輕,直至消失。不過這種藥也有一個過程,就如同股市一般,藥性從底層升到最高,又從最高跌到最低,這種藥性過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結束,長則數年,甚至十幾年,短則半年,一年,最主要是看服食了此藥的人是否堅強不堅強。

    說是鎖情藥,其實是試情藥。

    歐陽天逸研制了此藥之后,還不曾用到人的身上,大家都只是道聽途說,龍煜想不到,他會成為第一個試驗品。

    龍騰想起昨天晚上龍煜撫著貝若雪相片的情景,牙一咬,把余下的半包藥也倒進了咖啡里。

    然后,他臉色不變,端著咖啡走到了沙發前,把咖啡擺放在茶幾上。

    龍煜很快煮好了白粥,他東找西尋,找到了一只保溫的飯盒,把白粥裝進了飯盒里,然后提著飯盒從廚房里出來。

    “老大,咖啡煮好了。”龍騰恭恭敬敬地稟報著。

    龍煜不說話,大步地走到茶幾面前,端起了那杯咖啡,重重地喝了幾口,然后把杯子一放,轉身就走了。

    看著龍煜為情所牽,龍騰默默地在心里道著歉:“老大,對不起,我這樣也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龍會好。”

    龍煜走到院落里,打開了車門,把飯盒輕輕地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后繞過了車身,鉆進了車內,腳踩油門,向醫院而去。

    十分鐘后。

    想到貝若雪吃著自己親手為她煮的粥,龍煜冷硬的心再度柔軟。

    痛楚就從這一刻開始。

    在他想到貝若雪的時候,在他柔情再現時,鎖情藥的藥性開始發揮了作用,他忽然覺得心隱隱地痛了起來。

    怎么回事?

    龍煜放慢了車速,一手從方向盤上移開,落在自己的胸口處,揉了揉,覺得心絞痛似乎又輕了,他便沒有放在心上,繼續開著車。

    可是當他再一次想到貝若雪的時候,心絞痛再度傳來。當他意識里沒有想貝若雪的時候,心絞痛又會突然間消失。

    想貝若雪想得深時,心絞痛加劇,讓他痛得無法再開車,急急地把車停在公路邊,一手捂著胸口,心仿佛被千百刀齊齊絞著一般的痛,痛得他的臉色蒼白,凝滿了冷汗。

    到底怎么回事?

    難道他得了什么急病嗎?

    在猜測自己為什么心絞痛的時候,龍煜又把貝若雪的名字甩出了腦海里,心絞痛居然又慢慢地消失了。

    真是見鬼了!

    龍煜在心里狠狠地咒罵著。

    看看時間,估計上官家的粥已經先一步送到了醫院里,龍煜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地咒罵著。

    他怎么會莫名其妙地心絞痛的?他每半年就會檢查身體一次,全面檢查,他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別說是大病,連小病都沒有。

    可是剛才的心絞痛那般強烈,痛得他的臉色蒼白,臉上,額上全是冷汗,并不是錯覺,而是真真實實地痛著。

    扭頭看著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飯盒,龍煜心里想著,在貝若雪住院期間,他決定在醫院旁邊租間公寓住下來,天天搶在上官家面前給她做吃的。

    用吃的來當追求方法,他比上官煉更強。

    雪兒,他說過了,只要他想搶,她必定是他的。

    俊臉一皺,怎么心絞痛又隱隱而來了?

    幸好,這一次的心絞痛一閃而逝。

    龍煜發動了引擎,決定到醫院后,找個最好的心臟科醫生,替他檢查一下自己的心臟是否有問題。

    銀白色的蘭博基尼呼嘯地消失在車來車往的公路上,麗苑花園里的龍騰卻在忐忑不安。

    跟隨龍煜多年,他深知龍煜的個性。

    龍煜對貝若雪的情意那般明顯,藥性發作得也快,龍煜很快就會承受到心絞痛的折磨,到時候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下場?

    龍煜會不會殺了他?

    忐忑不安的龍騰,忍不住打電話給查理。

    查理在電話那端安撫他,龍騰依舊難安。

    查理說一定會保他,可是查理遠在公海的小島上,龍煜發怒的時候,查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呀。

    事已至此,他做都做了,只能等著龍煜的暴風雨降臨。

    在龍騰掛了電話的時候,驀然發覺龍飛yīn冷著俊臉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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